“唉。”

一聲嘆息在屋內響起，不知是張潤物，還是林澤言。

一老一少已經渾身是水，不知是雨水，還是汗水。

“差一步。”張潤物有氣無力的說道。

只差一步，就能詳細的推算出具體情況，兩步便能推算結果。

但兩人的力氣已經耗盡，棋盤也被毀滅，不可能再往下推衍。

“可以了。”林澤言閉上眼恢覆精神。

既然已經知道是時間，比意料中要近很多，很多事情都要加快步伐。

房間裏有些沈默。

滴答。

水滴沿著棋盤流下，順著桌子滴在地上，響起動聽的聲響。

林澤言睜開眼，問道：“需要我做什麽？”

張潤物卻閉上眼，回答道：“很多。”

“好。”

張潤物忽然又睜開眼，凝望著林澤言，嘴唇輕動，有些猶豫。

林澤言看他如此，便說道：“您還有什麽吩咐，不妨直說。”

長長的嘆息，從老人嘴裏發出。

他的雙眼變得堅定，從懷裏掏出一張符咒。

是林澤言給他的三個承諾之一。

符咒很快便在張潤物的手中燃燒起來，火光在他的臉上照出一片金光，一雙眼仿佛也燃燒起小小火苗。

“我的第二個條件。”

林澤言有些疑惑，沈靜的聽著。

“和婷玉結婚！”

啪！

剛剛被狂風掠過的木窗，此刻終於支撐不住，落在地上，裂成兩半。

林澤言有些晃神，拒絕的話剎那間提到咽喉。

但，終究沒有說出口。

腦海裏飄過許多面容，最終停留在蘭婉兒上。

房間裏再次陷入寧靜，只能聽到滴答的水聲，像是在彈奏著樂曲。

不知多久，才響起少年失魂般的輕語。

“好…”

……

張家老宅上空的異變雖然在廣闊的城市中並不明顯，但在有心人眼中，已經傳達出許多信息。

臨山郊外有一處豪華莊園，莊園地處深山之中，鮮為人知，莊園四周叢林密布，哪怕是飛機在山頂上空都很難發現。

最奇特的是莊園門口並不通路，這不得不讓人詫異，這莊園是如何建成，建成又有何意義。

莊園裏有個房間，哪怕天已漸暖，房間裏的暖氣仍舊很足，熱的就像夏日炎炎，哪怕站在門外都能感受到那股難以忍受的熱流。

屋裏坐著一個老人，仿佛毫不在意這股熱量，穿著棉襖閉目養身，正是李香蘭。

李香蘭撚著那串沈香念珠，不知在想些什麽，房間角落一動不動的站著兩個中年男子，像是兩尊雕像。

敲門聲響起，進來的是李淑艷。

李淑艷一臉恭敬的走到李香蘭身後，彎腰小聲說道：“老祖宗，王叔確認過，是張氏棋占，問天棋。”

撚珠的手一頓，接著那雙飽經滄桑的雙眼緩緩睜開。

李香蘭沈聲問道：“那小子也在麽？”

“是的，他進入張宅一小時三十七分六秒後，老宅上空開始出現異相。”

李淑艷自然知道老祖宗說的是誰。

聽完這個時間，李香蘭沈思片刻，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，點頭道：“讓你查張家那小子的動向可有結果。”

李淑艷連忙說道：“根據張家的仆人匯報，張前輩近幾個月極少出門，只是張家在一月五日於西城重新修葺一座塔樓。”

李香蘭聽完這話，又重新閉上雙眼，額頭上的皺紋匯聚在眉間，像是在思考什麽。

房間裏瞬間陷入平靜，落針可聞。

許久之後，李香蘭重新睜開雙眼，略顯疲憊的說道：“值得張家小子這麽警惕的，世間只有三人，不可能是林瘋狗，也不可能是慈兒，那便只有喬老邪了。”

“張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，這種事還需要問天，喬老邪來臨山，只可能是為那東西。”

李淑艷有些震驚，隨後小心翼翼的問道：“難道不是為了那個女人？”

“笑話。”李香蘭極為不屑的冷笑一聲，眼神略顯陰沈的說道，“就憑她，也配？不過是一個想攀上我李家高枝的賤女人。”

李淑艷有些不明白為何老祖宗會有這般火氣，以自己的調查結果來看，那女人並不是如此不堪，只是自己不敢反駁，只能閉口不言。

李香蘭像是想到什麽，側目打量一眼李淑艷，說道：“聽說你很崇拜那小子，不如你去給他做妾。”

李淑艷臉微紅，極其中性的她少有的露出女兒狀，說道：“按輩分，他應該是我表叔，我對他只有敬仰。”

“表親成婚又不是什麽大事，何況生下來的孩子會延續更多李家血脈。”

李香蘭的話可謂驚人。

李淑艷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，連忙問道：“需要對那女人做些什麽麽？”

李香蘭露出一絲不愉，說道：“暫時不用，那小子精的很，弄巧成拙不是好事。”

“那需要通知梅紅綾麽？”

“也不用，讓她收起那份野心，老老實實給那小子賣命，否則我讓她生不如死。”

“那我們該怎麽做？”李淑艷有些不解。

“盯緊張家，喬老邪來的時候幫他一把，讓他把那東西拿走。”

“什麽！”李淑艷不由得瞪大雙眼，追問道，“那豈不是會大亂！”

李香蘭緊了緊手中念珠，說道：“當年我讓出位置，是欠張家一份情，不過是找個機會還掉這份情罷了，可沒想到張家小子得寸進尺，竟然要做出那種事，那就由不得他，這世道太平太久，該亂一亂了。”

看李淑艷仍舊顯得難以接受，她閉上雙眼，沈沈說道：“記住，李家高於一切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送我回城。”

一乘裝飾奢華的轎子從莊園中擡出，八名擡轎大漢健步如飛的行走在山林之間。

行至山腰，就聽到轎中人說道：“停。”

轎停，簾起。

李香蘭深深的望著山下那座清晰可見的城，露出一抹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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